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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年學測「國寫」有一題是選自楊牧先生的現代詩〈夭〉，讀完詩作後有兩個待答的問題，問題(一)是說明詩題為何命名為〈夭〉，問題(二)則列了普魯斯特在《追憶逝水年華》的一段話，請考生讀完楊牧詩作後，以「季節的感思」為題，寫一篇自己對季節的感知經驗，並抒發心中感受與領會的文章。

想必不少考生看到這題時很錯愕，倒不是「夭」有多麼弔詭，或是楊牧的詩有多難懂，而是多了普魯斯特的一段話，又很跳痛的放大成「季節的感思」這個題目，真可說是撲朔迷離、千迴百轉啊！

問題(一)的寫法，由於要求考生分析的對象非常明確，分析的範圍也很具體，所以大家不妨參考我在〈別再迷信「起承轉合」了，國寫時這麼做更能自信的表達觀點〉一文中「IREP」的表達方法，便可獲得閱卷老師青睞。

問題(二)的狀況就比較尷尬了，雖然是另立一個新題，也沒說非得和楊牧一樣寫春天。但是，畢竟是在讀完楊牧現代詩〈夭〉後的寫作，而且還多一段普魯斯特書中的敘述擺在那裡，考生寫「季節的感思」時，要不要把楊牧和普魯斯特放進去呢？

類似的題目還不少，比如大考中心公布的「國寫」範例中，有一題是要求考生以「我對人工智慧的看法」為題，寫一篇人工智慧來臨時對人類社會有什麼改變、影響，人類應該怎麼面對這個新情勢的文章。題目中，羅列了史蒂芬˙史匹伯的電影、張系國的小說、牛津大學的研究報告、首爾圍棋大賽AlphaGo大勝、物理學家霍金的警告、霍德力普森教授的自信等資料，同樣的窘境是，考生寫「我對人工智慧的看法」時，要不要把它們放進去自己的文章中呢？

自從學測作文被國寫取代後，「讀寫結合」已經成為國寫的基本型態，這就意味著考生得在閱讀後有自己的看法，否則無法應付題目的要求。比如109國寫的第一題有關玩具的文章，閱讀文本下面的「問題(二)：玩具對你而言，較偏向『玩物喪志』或『玩物養志』？請就你的成長經驗，說明你的看法。」，很明顯的，這就是要求考生閱讀之後要有「評論」的能力，而「評論」的依據，就是自己的成長經驗。

又如109國寫的第二題是要求考生閱讀蘇軾的〈臨江仙〉詞(甲文)，以及陳列的《地上歲月•山中書》(乙文)後，「請以『靜夜情懷』為題，連結甲文或乙文的體悟，寫一篇你對靜夜的體驗及感受。」。這個題目的要求也是很明確的，考生要將甲文或乙文的閱讀所得，「連結」到自己的相關經驗中，考生再以之為基礎，或「聯想」、或「比較」、或「類推」、或「創造」，選擇其中之一或若干思辨的方式，精彩地鋪陳出自己的感受。

閱讀後腦子一片空白？那可不行！只是毫無創意地寫些大家都會說的話？那你憑什麼得高分呢？該怎麼做呢？這可不是臨時抱佛腳就行得通的，平時就得累積思考的經驗，否則一見到題目只能發呆，更別說能寫出精采的內容了。

我的建議很簡單，就是要習慣與閱讀文本「對話」，而且從平時國文課的課文做起，透過簡單地「問」和「答」來進行對話，以後遇到國寫的「讀寫結合」題目就能夠好好發揮了。

以下，我就用高中國文課本中文言文的〈燭之武退秦師〉為例，展示一下怎麼對閱讀文本提問，你再嘗試回答這些問題，就等於練習和閱讀文本完成了「對話」。對閱讀文本進行對話時，自問自答當然最好，卻比較沒有真實的「對話」感，以及集思廣益的觸發思考效應，所以在下文裡我就以課堂上師生問答來呈現提問的內容。

什麼是「過去的精彩」？很簡單，就是你自己過去特殊的生活經驗、生命體驗。為什麼要整理這些？這和「國寫」有什麼關係？當然有！因為近三年的題目都需要考生拿自己的經驗、體驗，抒發閱讀之後的看法，與其到時再硬想、瞎掰，還不如提早暖身一下，免得臨場窘迫，發揮不出應有的水準。

近三年的題目真的需要自己的生活經驗嗎？107年的國寫第二大題的「問題（二）：普魯斯特（Proust, M.）在《追憶逝水年華》中說：「一小時不僅僅是一個小時，它是一只充滿香氣、聲響、念頭和氛圍的花缽」，說明時間的認知與感官知覺及感受有關。楊牧的〈夭〉透過感官描寫，傳達季節的感知，請以「季節的感思」為題，寫一篇文章，描寫你對季節的感知經驗，並抒發心中的感受與領會。」。考生在讀完楊牧的〈夭〉和參考普魯斯特的那段話後，題目要求「描寫你對季節的感知經驗，並抒發心中的感受與領會。」，顯然，考生的「感知經驗」是「感受」和「領會」的基礎。

108年的國寫第二大題的「問題（二）：陶潛或者外公對他人的善意，你可能也曾見聞或經歷過，請以「溫暖的心」為題，寫一篇文章，分享你的經驗及體會。」。題目要求，考生在讀完兩篇文章後，必須先寫出文中對「善意」的解讀，然後以「溫暖的心」為題，寫一篇文章，「分享你的經驗及體會。」，「你的經驗」又出現了，而且是「體會」的前提。事實上，第一大題的圖表閱讀「問題（二）：讀完以上材料，對於『中、小學校園禁止含糖飲料』，你贊成或反對？請撰寫一篇短文，提出你的看法與論述。」，如果考生沒有在中、小學買(喝)含糖飲料的經驗，你說他的「看法與論述」會有說服力嗎？

   109年的「國寫」就更明顯了，第一大題的「問題（二）：玩具對你而言，較偏向「玩物喪志」或「玩物養志」？請就你的成長經驗，說明你的看法。」，「請就你的成長經驗，說明你的看法。」，「成長經驗」在前，「看法」在後。第二大題「請回答下列問題……請以「靜夜情懷」為題，連結甲文或乙文的體悟，寫一篇文章抒發你對靜夜的體驗及感受。」，這一題是要考生讀完蘇軾〈臨江仙〉的甲文，和陳列《地上歲月‧山中書》的乙文後，「寫一篇文章抒發你對靜夜的體驗及感受。」，又來了，考生先要有「對靜夜的體驗」，然後才是「感受」。

這樣出現的頻率很高吧！所以我才說要整理你「過去的精彩」(經驗)，因為國寫時用到它們的機率應該很高。

從國際性閱讀評比PISA和PIRLS成為閱讀教育的顯學之後，各階段入學考試也傾向出類似的題型。就國語文領域來說，PISA和PIRLS中的「非連續性文本」成為新寵兒，所以考生們應該不難發現，近年來常常出現圖形、表格、地圖、說明書、廣告、便條的題型。

尤其大學學測正式決定「國寫」要單獨考，大考中心所公布的範例中就有「圖表閱讀」題，107和108的「國寫」也有「圖表閱讀」題，看來以後的「國寫」常會出這類題目。因此，考生們就變得十分敏感，擔心一不小心，多年的努力就會栽在這類題目之上，太不划算了。儘管對新題型懷有戒慎恐懼的心情，對考生們而言是必須的，但是，我們還是要對這種現象有些基本的認識。

首先，在自然科學甚至社會科學中，閱讀圖表本來就是很常見的學習活動，所以考生們對圖表的認識並不是從零開始的，我認為不必過於緊張；其次，「國寫」畢竟測的是語文能力，故而「圖表閱讀」題評量的無非是文本的分析、理解、推論、比較和表達等能力，應該不會涉及深入的學科知識；再者，「圖表閱讀」題看似新穎，它不過是把事實資料以另一種方式呈現而已，考生只要能熟悉這種文圖的轉換方式，再還原到內容訊息上，便是一種特殊的閱讀途徑而已，實在不需要有過度的反應。

不過，圖表的類型很複雜，「國寫」的兩次範例是典型的「橫條圖」和「直條圖」，其他還有「圓形圖」、「泡泡圖」、「點狀圖」、「曲線圖」、「折線圖」、「雷達圖」、「流程圖」、「波形圖」、「K線圖」等類型。由於不同圖形標示資料的方式差異不小，為了讓考生在考場上能迅速識讀，以便有更多的時間做語文的表達，老師不妨多安排不同類型的圖表題練習。

我認為，「圖表閱讀」題的答題過程大概是：「讀題」→「識圖」→「思考」→「表達」四個環節。簡單的說，如果能充分掌握這四個環節的訣竅，考生便可輕鬆寫好「圖表閱讀」題。

看到這個標題，你可能會很驚訝地說：「有這麼嚴重嗎？！」，如果你知道109年國寫題中，第一題有關玩具的文章下面的「問題(一)：請依據上文，說明積木產生的背景因素。文長限80字以內(至多4行)。(占4分)」，答題靠的就是閱讀的摘要能力，或許你將不再反對。

再加上108年國寫第一題，要求考生在解讀完國民健康署有關國人飲用含糖飲料結果的兩張圖表後，回答「問題(一)：國民健康署若欲針對18歲(含)以下的學生進行減糖宣導，請根據圖1、圖2具體說明哪一群體(須註明性別)應列為最優先宣導對象？理由為何？文長限80字以內(至多4行)。(占4分)」。

事實上，考生想回答「最優先宣導對象？」的問題，就要有圖表內容摘要的能力；想回答「理由為何？」的問題，就要有文章摘要的能力，或許這時你就會驚呼：「想不到解讀圖表也是一種摘要的能力！」。

   108年國寫的第二題，分別先呈現陶淵明給兒子的書信內容(甲文)，以及蕭麗紅《千江有水千江月》的兩則閱讀文本(乙文)，接下來要求考生回答「問題(一)：請根據甲、乙二文，分別說明陶潛對於人子、外公對於阿啟伯的善意。文長限120字以內(至多6行)。(占7分)」。面對這樣的題目時，考生勢必得先摘要甲、乙二文中有關「善意」的部分，才能加以說明吧！因此，在這個題目裡我們又再次證明「閱讀摘要能力」的重要性。

從上面三個例子中，我們不難發現「閱讀摘要能力」幫助我們直接掌握答題要點，也讓我們從圖表中識別和題目最密切相關的訊息，甚至是協助我們延伸發揮閱讀所得的重要憑藉。

一個人出口成章，你會覺得他是有文學素養的人，如果他同時又能｢旁徵博引｣的話，你一定會崇拜他非常博學，是個有文化素養的人。我認為，「大學學科能力測驗」要測的不僅是學生的文學素養，更是文化素養。尤其剛出爐沒幾年的「國寫」，考生要直接回答問題並不難，不過是個選擇罷了，但如果考生想要脫穎而出，表達的是自己的創意觀點，能否旁徵博引、增加觀點的「說服力」(比如「IREP」中「E」的部分，請參考我的另一篇文章〈別再迷信「起承轉合」了，國寫時這麼做更能自信的表達觀點〉)，就是個很關鍵的環節。

簡單的說，如果考生要能做到「旁徵博引」，就必須同時完成「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兩項工作。「你的就是我的」是指考生平時就要勤於累積各種訊息，借用他人的智慧結晶，並且以自己的方式理解、詮釋和儲存。因此，儘管坊間有許多蒐集古今「言例」或「事例」的書，如果你沒有事先做整理，只是想考前胡亂抓一、兩個例子來用，通常效果不太好，甚至張冠李戴，就是這個原因。

至於「我的還是我的」，是指當找的訊息在被你理解、詮釋和儲存後，它就脫離原有的文本脈絡，哪天你拿來用在新的語言脈絡之中，就得有屬於你自己一套新的詮釋和轉換方式。因此，無論作文競賽或入學考試，常聽見有人說要放些「言例」或「事例」比較吃香，選手或考生就競相效仿，在文章裡堆砌大量的訊息，希望以量取勝，根本沒有好好整理和詮釋。這麼一來，不但沒有加分效果，反而使文章臃腫累贅，令人生厭。

那麼，我們該怎麼做呢？事實上，在這個資訊爆炸的時代，根本不存在有沒有訊息的問題，翻開書報、連上網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因此，考生應該更關注的，或許是：「哪些更好用些？」、「從哪些管道來？」、「什麼時機能用？」、「怎麼用？」、「用了之後，還要哪些補強的功夫？」……等問題。

咱們先來聊聊「哪些更好用些？」，毫無疑問的，最契合你論點的當然是上選。但是，如果有很多「上選」可挑時，我會建議選擇的幾個基本原則，包括：「古不如今」、「泛不如精」、「土不如洋」、「言例不如事例」等。

我曾經擔任過近十年學測和指考作文的閱卷老師，那是一段非常辛苦的工作經歷。每位老師在有限的時間內，必須批閱數量龐大的卷子，並且迅速給分，所以工作量是很大的。那時的指考作文還好，題型相對比較單純，但學測的國文裡還有「非選擇題」，而且題中有題，閱卷老師往往必須在幾分鐘之內決定給考生幾分，這短時間內決定的分數，卻影響了考生的未來，你說是不是很嚴重？！

然而，你不能質疑閱卷老師的公平性，畢竟每份卷子都是經過彌封的，誰都無法知道手上這份卷子出自何人，甚至不能選哪個考區的卷子。當然你也不能拿理工科的客觀標尺來衡量，文章的評分總是很主觀的，所幸作文題目有基本要求，考生不能胡來，除了正式閱卷前的試閱外，每份卷子至少有兩人評閱，一旦兩位老師評分差距過大，還有第三人仲裁，所以至少能做到「相對客觀」，這個閱卷流程是適用於所有考生的。

我那時不禁在想，如果站在考生的立場，怎麼樣才能在短短的幾分鐘之內，讓閱卷老師立刻決定給我個高分呢？

先聲明一下，這個問題不適用於一般的作文比賽，比如語文競賽或各種文學獎項，因為評審老師有很多時間可以反覆欣賞。當然也不包括課堂上的寫作練習，由於閱卷的是你的老師，他不只會仔細批閱，還會給你很多建議，所以我指的不是這兩種特定的作文情境。

怎麼樣才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給閱卷老師好印象，然後給我的作文高分呢？這個問題我思考了很久，直到讀了希斯兄弟(Chip Heath & Dan Heath)的《關鍵時刻；創造人生1%的完美瞬間，取代99%的平淡時刻》(The Power of Moment : Why Certain Experiences Have Extraordinary Impact)這本書後，我才開始慢慢有了些解決這個問題的頭緒。

寫作原本就是一種表達自我的方式，只不過表達的工具是文字，而且是選擇以書面作為表達的途徑，這正是與口語表達有所區別之處。

因此，歷來的作文教學都在這上面下功夫，老師總是教導一大堆的文章結構方式，修辭技巧、名言佳句，甚至要求模仿古今範文、經典事例，不斷練習精進，希望考生拿一篇漂亮的文章，就能輕鬆地成為考場的常勝軍。

我不贊成這樣的教法，儘管我們不得不承認臨時抱佛腳的確有效果，尤其對某些厭惡寫作，或平日沒有時間練習寫作的考生而言，無疑是茫茫大海裡的一根浮木，而且往往屢建奇功。

但是，這麼做也必須冒一定的風險，比如和別人背的名言佳句都一樣，卻沒有能力加以詮釋時；運用標準化的段落劃分，沒有新義，往往難以脫穎而出時；不斷套用陳腐的言例、事例，羅列堆砌，沒有深化處理時，內容令人生厭，很難在分數上討到什麼便宜。

或許有考生會說：「我有中等成績就好，沒什麼關係啦！」我不禁納悶，如果還有其他選擇的話，為什麼不讓自己更好呢？

我所有的專業經歷中，最常和孩子們聊的就是那段編寫小學國語教科書的經驗，在那段近十年的時光裡，我有幸大量接觸過去已經出版的、自己的團隊出品的、別人的辛苦結晶，當然，還有其他公司出版的國語文教科書。說真的，對我專業的提升進步很多，我不禁訝然，而且從來未曾想過，原來高聳象牙塔的內外，有這麼大的差異啊！

這段經歷足夠讓我和孩子們分享的原因，不在於做得久，而是其中有太多奇遇，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更何況是孩子們！另外，孩子們在讀國小時都很熟悉的國語課本，很多人把書後的編輯群奉若神明，我的孩子也不例外，想不到其中一位竟是家中的老爸，可見他們有多驚訝了吧！

我之所以會去參加那個編寫團隊，還得感謝別的老師不去，我才有機會列名其中。為什麼他們不願意去呢？有的人說沒時間開會、有的人說做研究沒空、有的人說不願和現實妥協、有的人抱怨酬勞太少 (的確，和國教院教科書中心審一冊一萬元比，酬勞真的不算高)、有人不願接受被審查的羞辱、有人受不了第一線老師的怪異要求等等。

問過系上幾位老師之後，N書局就找到我了，我沒考慮太久，馬上就接受了邀請。我的理由很簡單，我一直做語文教育的研究，怎能不進入現場？！語文教育是社會科學，怎能只停留在理論，而不去實踐呢？編寫教科書就是最好的實踐，可以徹底經歷從無到有的過程、可以和不同專家腦力激盪、可以了解第一線老師的需求、可以掌握國教院專家的審查偏好……。

其他老師婉拒的理由我都知道，他們的顧慮我也有，但只要有上述的那個接觸實務的期待，一切都可以被忽略，機會難得啊！而且趁自己還不算老，為什麼不多多嘗試呢？我是這麼想的。記得當時和孩子們講我的抉擇，他們不是很聽得懂，只是說「為什麼人家不要的，你卻當成寶呢？」，我的回答很簡單「對啊！對我來說去編教科書這件事，就是個珍寶啊！」，我們一起大笑。

我的孩子們都知道，他們的爸爸是個很宅的男人，懶得外出，如果家裡還有剩的，絕對不去外面買新的，沒目的的逛街根本不可能，就算不得不出去買東西了，拿了就走。討價還價？誰有那閒工夫！貨比三家？無聊！

如果家人提議假期要去哪裡走走，偶一為之還好，如果外出太頻繁，我總是愁眉苦臉的說：「何必出去人擠人，在家裡待著不是很好嗎？」我聽說很多男人都這樣，常被統稱是懶病發作，或許我也是吧！除了懶惰外，或許更可能是嫌麻煩，而且我總覺得還有很多事要做，出去多浪費時間啊！但，不出去就真的能做很多事嗎？其實並沒有！

然而，老天爺總是不想讓人心想事成，我年輕時不能總讓孩子們失望，該出遊還是得去，那時在學校的行政工作是輔導社團，上山下海的去看社團活動，還有所謂的「大五教育實習」，更是全省跑透透，高山海邊、走街串巷的，非逼著我出去不可。我要講的就是幾次去看大五實習學生的驚險旅程。

記得有幾次和孩子們聊起這經驗，過程中他們時而大笑、時而驚奇，還問了許多問題，非常投入，甚至建議我許多解決困境的作法，聊天的氣氛十分熱絡，奇思妙想不斷湧現，非常有趣，所以我想推薦大家試試聊這類話題，搞不好有令人意外的效果喔。

我在國立台中教育大學任教，早期大四學生畢業後，就得找一個小學實習，為期一年，我是他們的實習輔導老師。一年之內我得去看他們一到兩次，拜會實習學校的校長、主任，以及進班和實習生的指導老師互動，並觀察實習生的一堂教學，接著參加課後的檢討會行程。由於本來就是校友，我也長期有到各地小學輔導的經驗，對這套流程自然爛熟於胸，參與時沒有一點壓力，但在前往各校的旅程中，卻是驚險重重。

遠古的教育很單純，無非是長輩把生活經驗傳授給下一代，就算那時沒有學校形式的教育，只有家庭的教育而已，晚輩得到的卻是如何在艱難環境中生存的真本事，難能可貴。

現代教育被專業化，從家庭搬到學校，傳授者從長輩變成老師，教育的內容雖然有些是真本事，更多的卻是知識，尤其工業革命之後的大批量工人教育，老師就像是知識技能的轉運工，學生則像生產線出來的產品，只要通過品管(考試)，就能銷售了(拿文憑求職)。

然而，人畢竟不是機器，雖然我們像生產線一樣，努力製造合乎基本要求的學生產品，但人與人的個別差異、喜怒哀樂，面對各種挑戰的反應，不會是一樣的。尤其當教育的範圍被擴大，比如學校教育延伸到軍訓教育、社會教育、宗教教育等時，身為傳授者的老師們，面臨的挑戰將更為多元、嚴峻。

我是一個教育大學的老師，所任職的語文教育學系，教育目標便是希望培養未來語文教育的人才。即使我系的主軸在國語文(華語文) ，語文教育的範圍還是很廣，從小學、國中到高中，國語文教育是主科，分量之重可想而知，甚至大學的通識課程，都有為數不少的語文課程呢！

我常驕傲的和朋友說：「只要有人，就需要教育；只要有教育，便不可能沒有語文的教育，所以不管時代怎麼變化，我們的系永遠都有競爭力。」

這是《聯合報》2016年3月27日來自東京的報導，標題是「不會電腦，日學生手機打論文」，副標題是「三成年輕人只用手機」，我翻開報紙時，一下子就被這個標題震撼了。

身為一位五年級生，我小時候根本沒有電腦這東西，也沒有手機，剛出社會的時候個人電腦才盛行起來，慢慢地從撥接上網到無線上網，現在年輕人覺得理所當然的東西，我們這一代人可是從驚奇中漸漸接受的。

我一直以為電腦是個基本工具，不管它接了網際網路與否，或是運用在各個領域之上，它還是它，未來的人們不可能拋棄它，或者說是人們很難離開得了它，尤其總是能跟上時代的年輕人。如今這篇報導卻說某些年輕人已經不會用電腦，能不讓我覺得驚訝萬分的嗎？

同樣的，手機也是讓我們驚訝的現代科技，我們小時候只看過有線電話，如果自己或對方手邊沒電話，想彼此聯絡就是件很困難事。後來出現B.B.Call，能夠通過電訊公司把信息傳到別在腰上的小小機器裡，當時覺得非常神奇，遇到緊急事留訊給對方，對方就能找到電話打過來，十分方便。

一段時間後又出現無線電話，我們叫它「大哥大」，一開始的機型非常大，價格不斐，擁有的人不多，後來就越做越小，還能上網，而且有各種實用的功能，簡直不可思議。但手機還是手機，再怎麼智慧，它主要還是電話的功用不是嗎？怎麼能取代電腦呢？實在不可思議！